“排放门”牵出德企最大垄断案

来源:环球时报环球旅游   | 作者:陶震 岳佳 | 2017/7/31 8:46:59

       美国联邦法院发言人大卫·艾森菲特宣布,检察官和律师已向美国地区法官汇报,在押的大众集团高管奥利弗·施密特已经决定于8月4日在底特律的美国地方法院认罪。施密特被指控犯有11项重罪,可能面临最高达169年的监禁。施密特是今年年初因排放作弊被指控的8名高管之一,作为大众汽车环境和工程中心密歇根州负责人,施密特并没有帮助大众开发欺骗性排放测试的软件,但却参与了掩盖事实。
       大众汽车集团“排放门”只是德国汽车工业撕开的裂口,顺延着这条“伤疤”向下窥探,竟隐藏着政商勾结、联合垄断的经济“溃疡”。除了企业间的“非正常交流”外,德国政府相关部门也成为嫁接垄断桥梁的成员。据《彭博社》报道,德国汽车工业联合会(VDA)一直组织并包庇上述车企间的“秘密”交流。作为VDA的秘书长,马提亚·维斯曼之前的身份就是德国交通运输部部长。欧盟委员会7月22日表示,反垄断监管机构正对此进行调查。
亦敌亦友,德企密谋垄断市场
       由德国联邦卡特尔局无意中追查出的这桩惊天垄断案有可能成为德国经济史上最大的卡特尔案(垄断组织形式)之一。如果指控成立,所有相关汽车制造商将因违反反托拉斯法(取缔垄断行径、贸易限制和旨在抬高价格或取消竞争的厂商勾结行为的法律)而面临数以亿欧元的处罚。按照欧盟反垄断法规计算,参与卡特尔的企业最高可处以相当于其全球年营业额10%的罚款,即大众集团最高可能面临200多亿欧元、戴姆勒面临150亿欧元、宝马面临94亿欧元的罚款。
      “垄断门”案致使大众汽车股价下跌3.1%,宝马股价也下挫2.5%。在欧洲监管机构进驻组建“卡特尔”指控企业后,德国汽车股票在上周一的早盘交易中遭受严重冲击,戴姆勒集团上午开盘后就下跌2.6%。
       而上述几家德国汽车企业合伙密谋的利益集团最早可追溯到20世纪90年代,时间跨度大,因此涉及的垄断技术有可能会影响目前市场上正在兴起的电动车、未来的自动驾驶车辆,乃至汽车共享业务,这也成为业界热议的话题。
       对此,英国《金融时报》资深汽车记者彼特·坎贝尔认为,“近年来,车企面临着紧迫的市场形势和日渐缩水的利润率,只有寻求新的发展途径才能求得日后市场上的长久发展。因此,越来越多的车企开始联合高科技公司,发展互联共享及自动驾驶等技术。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挑战和资金投入。由于技术盲区,车企之间的合作开发便成为一大必然的捷径。”而这条合作共赢的发展路径却为合作集团联合垄断埋下了伏笔,除了正常的市场商业行为外,上述企业还就柴油发动机排放控制问题达成私下协议,构成垄断行为。
       另外,据英国《汽车新闻》报道,英环境部长迈克尔·戈夫本月25日证实,英国将于2040年起全面禁止销售汽油车与柴油车,以实现10年内道路零排放的环保目标。而英国此举并非欧洲首例。此前,法国也曾计划在2040年停止所有燃油车销售。虽然德国并未“跟风”,但德国的斯图加特与慕尼黑也因严重柴油车排放的氮氧化物污染受到诟病,也有意禁止部分柴油车的使用。限柴、禁柴令的实施以及欧盟日益严苛的排放法规也成为被指控5家车企合瞒垄断的客观诱因。
      英国《金融时报》一直负责追踪该新闻的负责人帕特里克·麦基称,“就在此次卡特尔案爆发之前,德国各大车企还在主动宣传柴油车的优势和环保,面对法国和英国陆续发出对柴油车退出市场的最后通牒,各大德国车企的这一行动无疑将他们的一致目的昭然若揭。近年来,各大德国车企间的‘合作’在显著增加并更加密切。”
合谋控制成本
      《西德意志汇报》指出,欧盟竞争监管部门已对相关企业做出指控,该项指控把大众、奥迪、宝马和戴姆勒的商业行为定义为“投机”,并指出自20世纪90年代起,上述车企“串通”的秘密工作组织已有超过200名员工和管理者,而他们已经将竞争搁置一旁。该工作小组将商讨汽车开发的所有细节,包括生产技术、供应商评估、车辆零部件成本协定,甚至是柴油发动机排放控制协议。
       报道中称,5家车企密谋的秘密工作小组就柴油发动机排放控制问题达成协议, 其中涉及Adblue尿素罐的尺寸。记者查阅资料得知,在柴油车中,尿素是中和NOx(氮氧化物)的主要成分,柴油车虽然CO2排放量降低,但NOx却成为控制柴油车尾气排放的重要指标。日益严苛的排放法规对尿素的注入量和中和效率提出了更高要求。但Adblue尿素罐容量大,相应成本也会提升。
      《明镜周刊》报道中称,2006年秘密工作小组决定研究Adblue尿素罐的尺寸,经过多次电话会议、邮件和会谈后,2008年9月,大众汽车、奥迪、宝马和戴姆勒集团达成共识,将旗下所有柴油车的Adblue尿素罐容积定为8升,而这使得每辆车成本降低80欧元,单车成本虽凤毛麟角,但在以柴油车为主的欧美市场,巨大体量使上述企业整车成本得以大幅降低。
       研究报告指出,一万英里柴油车行驶产生的NOx至少需要19升尿素中和。而在欧美柴油车排放法规收紧、尿素需求量增大的时期,几家车企反而降低了尿素储存罐的容积,为满足法规要求,柴油车排放造假的消息不胫而走。
      官方声明集中发布
      《明镜周刊》报道中称,德国联邦卡特尔局早在去年夏天因“排放门”事件搜查大众办公室时就发现了德国汽车巨头涉嫌组建卡特尔的证据。随后,大众主动向监管部门承认可能违反反垄断法的事实,而戴姆勒集团也将一份名为《自我发展展示》坦白信交由该机构,两家公司都希望以此减少刑罚。而在“卡特尔组织”竞相“招供”的背后,被调查的企业是希望通过法律途径获得“免死令牌”。根据欧盟卡特尔法规,首先提供资料和信息的涉嫌垄断的企业将被予以赦免罚款等措施。
      “垄断门”持续发酵,被指控的上述德国车企也相继发布声明,以期“独善其身”。“此次垄断事件曝光背后的揭幕人还不得而知,但宝马已经全盘否认与此次事件有任何相关性,而此前戴姆勒集团和大众集团在尾气门事件中都已被涉嫌调查。”帕特里克在采访中说。
       在记者发稿前,宝马官方新闻平台也已发布通告澄清了公司立场。声明中称,宝马集团的柴油汽车不存在违规操控尾气排放的问题。此外,对公司销售的欧六排放标准柴油发动机匹配的尿素罐容量不能满足尾气处理的质疑,宝马集团也予以否认。“有别于市面上其他尾气处理技术,目前宝马集团柴油车辆采用尿素喷射系统和氮氧化物转换催化器组合处理,真实指标能够达到尾气排放的法规要求,所以没有必要实施召回和软件升级。”宝马在声明中表示,欧六排放标准的柴油车辆的废气再循环系统还能降低了尿素的注入和消耗量,使车辆在实现低尾气排放的同时,尿素罐的尺寸更小。
       东窗事发后,戴姆勒股份公司董事长蔡澈于德国时间7月26日发文,肯定了欧盟对于此事介入调查的事实。蔡澈坦言,戴姆勒集团也正在进行内部调查,并全力配合当局的调查工作。最后,蔡澈对柴油车排放造假的传言予以否认,“戴姆勒最新编号为OM 654的发动机,技术上已超越法律法规标准,通过软件升级等措施,在正常工况下,达到欧五和欧六标准的戴姆勒柴油发动机可以有效减少氮氧化物的排放。”
       而作为最早接受调查的车企,在大众汽车集团管理董事会就此事发布官方声明,声明并未从正面回应垄断指控,但提出集团将“本着合作和信任的精神”与当局密切配合,持续沟通,并强调“全球汽车制造商之间进行技术交流是十分普遍的行业现象,这种交流的目的是为了加速创新的步伐、提升创新质量。相对于独立研发,合作交流时间更快,成本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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